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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通常第一眼是怎麼被一個物件所吸引?形狀、光澤、可能的觸感?三角形、圓形、方形、不規則?或僅僅只是因為一次有趣的擺放?
常常有人問:「骨董要怎麼鑑定?」要怎麼好好回答這樣的問題呢?與其說是鑑定,不如我們來談談賞鑑。
賞鑑首先是賞,欣賞一個物件,不管是從器型開始,或者從材質開始,就牽涉到了認知能力。是的,欣賞是一種能力,佛洛姆(Erich Fromm)在《愛的藝術》一書中詳述闡釋了愛是一種能力,所以我們要不厭其煩地一再提起「賞」是主觀的,可以是感性的直覺,但同時賞也要是客觀的、具足判斷力的。熟練的骨董鑑賞家,可能一眼就能八九不離十地推斷出一個物件的年份,這就是坂本五郎先生提到的「目利」,或者是王世襄先生說的「望氣」,但是在到達這樣的高度之前,我們必不能少的功課一樣是「勤懇思辨」。
舉例來說,我們看到了一塊白玉牌,首先從材質說起,要具備甚麼樣的條件才可以稱之為和闐白玉,摩氏硬度五度,比重大於三,這些書上的描述能幫助你釐清眼前這個物件嗎?摩氏硬度五有一個最簡單的鑑別方式就是用美工刀試能不能受刀,原則上來講,崑崙山脈的玉(包含和闐玉青海料跟俄料)都不能受刀。再來就是密度比重,也就是行家所說的「手頭」,每個門類都有其相對應的合理的手頭,和闐玉的比重所對應的手頭,這就是說上手的重要性,比重三的意思就是說,同樣體積的和闐玉是水的重量的三倍,這件事情必須親身感受去建立個人感官的量度能力。
再說玉色,和闐玉的顏色多見的是微青的,或者顯灰的,極度白的可稱為白玉,為數稀少,更遑論是羊脂白玉。因此讀到中國古代小說裡提到的玉色絲條,那麼它所說的是一種淡青色的絲線,而不是甚麼白絲哦。
再說工,工藝就少不了要說到工具,不知道工具而說工痕那是不可以的,古代琢玉用的是怎樣的工具,承載怎樣的工具施作痕跡,必須要深入地去了解,起碼在有興趣的那個年代範圍內都用了哪些工具,採用了那些題材紋飾設計都應該有具體的了解了,才能提到所謂的年代推斷。
然後要說到沁色,用科學的話來說,就是玉器在製作完成後,隨著其流轉的歷程產生的次生變化。這些次生變化有可能是化學性的,例如接觸變化,有壽衣沁、銅綠沁、水銀沁等,也有物理性的,因高溫而產生的黑漆古、木瓜黃、木瓜紅、雞骨白等,另外就是玉質表面的顯色離子受酸鹼水氣溫度變化所產生的色變。
老一輩的玩家喜歡參與古玉的皮殼與顏色的變化,因此經常性的配戴盤玩與摩挲,使得玉器產生出一種觸手生溫的酥軟光澤。故宮博物院裡的高古玉器,除了年份長遠的氧化外,歷代鑑賞家們的觸摸把玩也增加了不少器表的視覺溫度,這樣的玉我們稱為「熟坑」。近年來,由於仿古技術的高超,以及博物館學的提倡,玩家們多以保持原出土狀態為尚。
另外像是日本,一直有著妥善保存古物的文化,文物在其精心存護下,會有一種使用感與優質保存皮殼並存的狀態,也就是未經刷洗或清理,保存物件在一種封存的美感下,這種,行家們稱之為「清水庄」。